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干这行十几年，我接过最多的电话就是包工头或者小老板打来的，电话那头声音又急又无奈：“李哥，那个工地做完半年了，老板就是不给钱，我连工人工资都发不出，你说我该怎么办？”这种场景我太熟了，一年到头少说碰上几十回。工程款拖欠，真是把老实人往死里逼。今天我就跟你聊聊，这类事情到底怎么处理，尤其是我最想强调的一点——证据，证据，还是证据。
去年有个叫老张的客户，给一个姓王的老板干了三十多万的土方活。活干完了，王老板说手头紧，先给五万，剩下的年底结。老张也没多想，连个欠条都没要，就手机里拍了张双方握手的照片。结果到了年底，王老板电话不接，人也不见。老张急了，找了几个工友堵在王老板家门口，差点打起来。最后闹到派出所，民警说这是经济纠纷，让他们去法院。老张来问我，我一看情况，心里就凉了半截。没有合同，没有欠条，没有转账记录，连聊天记录都没保留——老张之前跟王老板都是口头沟通，后来换手机把聊天记录都删了。老张唯一的证据就是那张握手的照片，但照片上连人脸都看不清，也没拍到项目现场。
我告诉老张，这官司打起来非常难。法院讲究证据，你说你干了活，对方不认，你得拿出证据来。老张说：“我当时叫了好几个工人，他们能证明啊。”我说：“证人当然可以用，但你得先让法官相信你说的基本事实。没有书面凭证，没有录音录像，单靠几个工友的证言，对方很可能说你们是串通的。”后来老张思前想后，没起诉，因为打官司也要成本，他算了一下，就算赢了，执行也可能困难。最后他自认倒霉，三十多万打了水漂。
老张这个例子，就是典型的“证据意识”不足。很多干工程的老板，觉得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，不好意思要合同、要欠条，结果吃了大亏。
跟老张相反，小刘是个年轻包工头，做事细致。前年他给一个装修公司做外墙粉刷，合同签了，但对方一直拖着不给钱。小刘从一进场就开始留证据：每天拍现场照片，把材料进场、施工进度都记录在手机备忘录里；每次跟甲方沟通，不管是电话还是微信，都尽量用微信文字，如果对方打电话，他就在打完电话后发一条微信确认：“王总，刚才电话里您说本月十号前结清上期工程款，是这样吗？”对方如果回复“是”或者“嗯”，就留下了证据。到了年底，装修公司老板开始耍赖，说质量有问题要扣钱。小刘二话不说，把从开工到竣工的全套照片、聊天记录、合同、转账记录打包发给了律师。律师一看，证据链非常完整，连甲方验收签字的单子都有。最后起诉到法院，法院判决对方全额支付工程款，还加了利息。小刘说：“其实我也没啥文化，就是长了个心眼。”
很多人一听说打官司就发怵，觉得费钱费时。其实小额工程款纠纷，诉讼成本没你想的那么高。法院的诉讼费是按标的额计算的，比如十万块钱的案子，诉讼费也就两千多块钱，如果胜诉，这个费用由败诉方承担。律师费的话，如果案子简单，自己写诉状、自己出庭也行，很多法院都有诉讼服务窗口，可以咨询怎么写。当然，如果案情复杂或者对方是个老赖，建议请个律师。律师费可以跟律师商量，有的一次性收几千，有的按风险代理——赢了再付钱。
时间上，简易程序三个月左右就能出结果，普通程序六个月内。但要注意的是，判决下来后，如果对方没钱或者故意转移财产，执行阶段可能需要更多时间和精力。所以打官司之前，最好先查一下对方的财产情况，比如名下有没有房、车、公司账户之类的。可以申请财产保全，就是把对方的账户冻结一部分，防止他转移资产。
问：借条没写清楚还能打赢官司吗？
能打，但风险大。借条没写清楚主要指金额、日期、借款人身份信息等不完整。如果借条上只有“今借到xx元”，没有具体还款日期，没有利息约定，法院还是会根据其他证据来判断，比如转账记录、聊天记录、证人证言。但最好还是把关键信息写清楚：借款人全名、身份证号、借款金额（大小写都要写）、借款日期、还款日期、利息标准、用途等。哪怕只是手写一张纸，按个手印，也比什么都没有强。
问：对方赖账，只有微信聊天记录，够不够？
够用，但要注意保存原始记录。微信聊天记录属于电子数据，可以作为证据。但你不能截图后就删了原始聊天记录，法院要看原始载体（就是你的手机）。另外，聊天记录里要能清晰反映出对方承认欠款事实、或者双方对账的过程。最好还能结合其他证据，比如转账记录、录音、邮件等，形成证据链。如果对方不承认微信号是他本人所有，就需要通过实名认证信息来确认。
问：工程款拖欠，我能不能直接去把对方的设备拉走抵债？
千万千万不要！这属于自力救济，很容易变成违法。私自扣押对方财产，轻则被认定为民事侵权，对方可以反告你赔偿损失；重则可能构成抢夺罪或者故意毁坏财物罪，要承担刑事责任的。正确的做法是申请法院财产保全，让法院去查封、扣押他的财产。法院有强制执行权，你个人没有。
问：没有合同，只有口头约定，现在活干完了对方不认账，怎么办？
这种情况很难办，但不是完全没招。首先，尽量收集一切能证明你干了活的证据，比如现场照片、视频、证人（工友、监理、材料商等）、你购买材料的票据、你给工人发工资的记录等等。其次，想办法跟对方沟通，在沟通时偷偷录音（注意：不能剪辑、不能伪造），如果对方在录音里承认了欠钱事实，这就是重要证据。另外，看看能不能找到书面的东西，比如对方签过字的结算单、会议纪要、验收单等。实在不行，可以先去劳动监察部门投诉（如果是农民工工资），或者去住建部门投诉（针对工程款）。这些行政手段有时候比打官司快。
问：打官司赢了，对方没钱怎么办？
这是很多胜诉方最头疼的事。如果对方名下没有财产，或者提前转移了，执行确实困难。所以建议在起诉的同时申请财产保全，冻结他的银行账户、查封他的车辆或房产。这样胜诉后可以直接划扣。如果对方确实没钱，法院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，但一旦发现他有财产了，你可以随时申请恢复执行。另外，如果对方是个体工商户或者公司，可以查他的股东有没有未实缴出资，或者有没有抽逃出资，这些都可以追加被执行人。最后提醒一句：别信“法院能帮你追债到底”这种话，法院只负责判和强制执行，如果对方是穷光蛋，天王老子也拿他没办法。
干工程这行，大家都不容易。谁不想顺顺利利干完活拿钱走人？但现实是，总有些人利用别人的信任和善良来耍赖。我常跟客户说一句话：“把丑话说在前头，不是不信任，而是保护自己。”签合同、留证据、对账单，这些看起来麻烦，但真到了要维权的时候，就是你的救命稻草。别怕麻烦，别觉得不好意思，该写欠条就写欠条，该录视频就录视频。有时候，你越是明明白白，对方反而越不敢赖账。
如果你现在正被工程款拖欠问题困扰，别慌，也别冲动。先把手里所有跟这个事情有关的证据整理出来，哪怕是十年前的单据，只要是原件，都留着。然后找个懂行的律师或者法律顾问帮你看看，有哪些证据能用，哪些地方需要补强。别自己瞎琢磨，也别听信路边那些“包打赢”的所谓法务。记住我的话：法律只保护懂法的人，更保护有证据的人。希望你的血汗钱都能拿回来，别再像我见过的老张那样，白干一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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