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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干法律咨询和调解这些年，接触过不少干工程的老哥。大家怕的不是活累，是活干完了，钱拿不到。尤其是那种口头说好的，没签合同，连张纸都没有，对方一拖再拖，后来电话不接，微信不回。人一下子就慌了。
去年冬天，老赵来找我。他带几个老乡给一个包工头做外墙保温，当时在工地办公室谈的，口头上说每平米四十八，按实际面积算，完工一个月内结。老赵觉得都是熟人介绍，没让写合同。干了一个多月，活完了，包工头说甲方没验收，再等等。等到过年，电话还能打通，就是没钱。老赵手里只有几张工地照片，一个微信群，还有和包工头的通话记录。他问我，没合同是不是就告不了。我说，合同不是唯一的路，关键看你能不能把干活的事实、欠钱的金额、对方是谁这几件事说清楚。后来我们帮他整理了一堆东西，起诉后法院调解，拿回了大部分钱。这个过程里，有很多坑，我掰开揉碎讲讲。
很多人以为，没合同就等于没证据。这个想法得改。法院判案子，不是只看一张合同。合同是证据的一种，微信聊天、电话录音、转账记录、证人证言、现场照片、材料单、考勤表、工作服、出入证，都能用。关键是这些证据能不能互相印证，串成一条线。
老赵的案子里，微信群里包工头发过“3号楼外墙保温抓紧干，甲方催得紧”，还发过“老赵，你那帮人今天来了几个”。这些能证明老赵的人在工地干活。还有一次，老赵打电话问钱，包工头说“甲方还没拨款，拨下来就给你，差不了”。这句话录下来了，能证明对方承认欠钱。老赵还留着工地门口拍的照片，照片里有楼号、有他们干的保温板，还有工友站在旁边。这些单独看不起眼，合在一起就有分量。
如果你手里什么都没有，也别急着放弃。可以回头补。给包工头打电话，开着录音，别吵别骂，就问他，某年某月某日到某年某月某日，在哪个工地，干了什么活，说好多少钱，现在还差多少，什么时候给。对方只要在电话里认了一句，这录音就有用。发微信也行，把账算清楚发过去，问他“你看是不是这个数”，他回“知道了”“过几天再说”，也算一种回应。注意，别发那种“你不给钱我就弄你”的话，录音别剪辑，微信别删，原始手机留着。
无合同工程款，想打赢，证据得往三个方向凑。一个是你们之间确实有约定。口头约定也算，但得有东西证明。微信里谈价格、谈工期、谈付款方式，录音里对方承认单价和总价，工友证明当时怎么说的，都能算。另一个是你确实干了活。现场照片、视频、考勤、材料签收单、施工日志、监理或项目部人员的签字，工友的证言，甚至工地门禁记录，都能用。再一个是对方欠多少钱。这个很要紧。很多案子卡在金额说不清。你说欠二十万，对方说只欠八万，法院就得看证据。
所以，能对账就对账。找包工头、项目经理、现场负责人，把工程量、单价、已付款、剩余款写下来，让对方签字。哪怕不签字，发微信让他确认，他回一句“我看看”也比没有强。如果对方不确认，可以找工友一起作证，把每天干了多少、几个人、用了多少材料记清楚。材料单、送货单、租赁单，上面有工地名称、对方签字、电话，都收好。老赵后来找到一张收料单，上面有包工头手下的人签了字，虽然字迹潦草，但结合微信和录音，法院认了。
工程款拖欠，很多时候不是一个人欠钱。包工头上面有总包，总包上面有发包方，发包方可能是开发商，也可能是某个单位。你如果只告包工头，他可能名下没钱，赢了官司也拿不到。法律上有些情况下，可以告总包或者发包方。比如农民工工资，有专门规定，总包在一定条件下要先行清偿。实际施工人也可以在一定条件下向发包人主张权利。但这不是随便告，得看合同关系、欠款性质、证据情况。
老赵那个案子，我们告了包工头，也把发包方列上了。因为老赵他们做的是外墙保温，属于建设工程的一部分，发包方还欠着总包钱。法院调解时，发包方愿意拿出一部分，包工头凑了一部分，老赵才拿到钱。如果只盯着包工头，他一句“我没钱”，事情就僵住了。所以起诉前，把对方的身份信息查清楚。个人要身份证号、住址、电话。公司要全称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、注册地址。这些可以去工商信息网站查，也可以让法院开调查令。别写错名字，告错人，耽误时间。
很多人打官司，只想着赢，不想着执行。结果判决书下来了，对方早把钱转走了。工程款案子，如果对方有公司、有账户、有车有房，起诉时就可以申请财产保全。保全就是先把对方的钱或财产冻住，防止他转移。诉前保全、诉中保全都可以。需要提供担保，现在有保险公司出保函，花点保费。保全要提供线索，比如对方银行账号、房产地址、车辆信息。你平时催款时，可以留意对方开什么车、住哪里、在哪个银行发工资、有没有其他工地。这些信息在保全时能派上用场。
还有诉讼时效。一般三年，从你知道对方欠钱不还那天算。每次催款、对方承诺还款，都能让时效重新算。但别拖。拖久了，微信换手机、录音丢失、证人离开，证据就难找了。老赵要是再等一年，那个包工头可能连电话都换了。
无合同工程款起诉，先去法院立案。管辖法院一般是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。工程款纠纷，合同履行地常常是工地所在地。立案要写起诉状，带上证据复印件、身份信息、证据清单。法院受理后，先调解，调解不成开庭。开庭时，法官会问合同、工程量、付款情况。你说话要实在，别夸大。证据原件要带好，微信聊天要拿手机当场展示。证人如果愿意，可以申请出庭。
花销方面，诉讼费按起诉金额比例收，先由原告垫，胜诉后一般由败诉方承担。律师费看你们有没有约定，没约定通常自己出。鉴定费可能不少，如果工程量争议大，法院可能委托造价鉴定，费用几万到十几万都有可能。时间上，简单案子几个月，复杂案子一年以上。标的额小的，可以走小额诉讼，快一些。但工程款往往金额不小，要有耐心。
问：没有书面合同，这官司还能打吗？
答：能打。合同不是唯一证据。只要微信、录音、证人、照片、转账记录这些能证明你干了活、对方欠你钱、欠多少，就有机会。怕的是手里什么都没有，那就要赶紧补证据。
问：微信聊天和录音怎么用才有效？
答：微信要保留原始手机，别只存截图，别删聊天记录。录音要能听清对方身份、项目名称、欠款金额和还款承诺，不要剪辑，不要威胁对方。对方如果换了微信号，要能证明那个号是他的，比如转账记录、手机号、实名信息。
问：对方一直说甲方没给钱，让我等着，怎么办？
答：甲方没给钱，通常不是他不付你钱的理由，除非你们有特别约定。你可以发书面催款函，微信短信都留一份。如果属于农民工工资，可以向劳动监察部门投诉。如果对方明显在拖，早点考虑保全和起诉。
问：起诉要花多少钱，多久能拿到钱？
答：诉讼费按金额算，先垫后由败诉方承担。律师费、鉴定费、保全费要看具体情况。时间几个月到一年不等，拿到判决后还要执行。如果对方有钱，保全做得好，回款会快些。如果对方名下没钱，执行就难。
问：超过三年是不是就不能告了？
答：一般诉讼时效是三年，从你知道对方不还钱那天算。每次催款、对方答应还款，时效会重新算。但别把希望放在拖上。越早整理证据，越早起诉，越有利。
遇到工程款拖欠，心里急很正常。但急归急，手上要动起来。把手机里的聊天记录备份好，把录音整理成文字，把工友联系方式记下来，把工地照片、单据、转账凭证归拢到一起。能谈就谈，谈的时候留证据。谈不拢，就找懂行的人帮你看看材料，算算账，想清楚告谁、去哪告、要不要保全。钱是自己的血汗，别因为一张合同没签，就认倒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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