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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调解室干了快十年,每天见得最多的,不是啥惊天大案,就是咱老百姓为钱闹心的事。前阵子老家一个亲戚来找我,说给村里包了段修路的活,干完了大半年,包工头就给了两万块钱油钱,剩下的八万一直拖着。每次打电话,对方不是说甲方没拨款,就是说自己手头紧,再后来干脆电话不接,微信拉黑。我那亲戚气不过,想去法院告,可又拿不准手里那些东西够不够。他翻出来一个皱巴巴的小本子,上面记着哪天干了啥活,用了多少料,还有几张加油的票,转账记录也断断续续的。他问我:“兄弟,就凭这些,能告赢不?”
说实话,这类情况我见太多了。很多人不是没理,是吃了证据的亏。官司打的是啥?打的就是证据,不是你说你有理就有理。你说他欠你钱,你得拿得出让他赖不掉的东西。今天不讲那些生硬的法律条文,就说说咱们老百姓因为工程款、货款、借款这类事闹到法院时,到底该准备些什么,哪些东西平时就得留个心眼。
先讲个印象深的案子。有个做铝合金门窗的老周,给一个装修公司供了三十多套窗户,活干完了,对方说公司账上没钱,给他写了张欠条,落款盖了公司章。老周觉得有章就稳了,结果到期人家还是不认账,说那是业务员私刻的章,公司不知道这回事。老周上了法庭才知道,光有一张章不清楚的欠条远远不够,你至少得证明这个业务员确实是这家公司的,或者公司实际上用了这批窗户却没给钱。他最后东拼西找,把送货单、聊天记录、现场照片、对方转账的部分痕迹全凑一起,又申请了法院调取别的项目里这家公司收过货的证据,来回折腾了快一年才拿回钱。这就提醒咱们:单证好办,难办的是把“谁欠你钱”这个事钉死。
那到底要准备啥?我按实际吃亏的经验跟你捋一捋。
头一样,书面的结算单、欠条、对账单,越多越好。别嫌麻烦,哪怕是一张烟盒纸上写的“今欠老王工程款五万元,年底还”,只要把欠款人名字、身份证号、金额、时间写清楚了,签字按手印,那都是好东西。怕的是啥?怕的是像前面说的老周那样,光有个模模糊糊的章,或者就写了“某公司欠款若干”,没有具体哪个经办人签字。记住,写欠条的时候,让对方把身份证号写上,最好把身份证复印件也留一份。别觉得拉不下脸,到了对方赖账的时候,你才知道这张纸条多值钱。
第二样,银行转账记录、微信支付宝的支付凭证,这个特别容易被忽视。很多人觉得转账了就完事了,可如果这笔钱是定金、预付款、材料款,你得在转账时备注好用途。比如你转给对方五万买钢材,你不写“钢材款”,到时候他一口咬定那是你借他的钱还给他的,你就麻烦了。我自己经手过一个案子,原告给被告转了三笔钱,备注啥都没写,被告非说那是原告还他以前借的债,结果法院只能按证据不足处理了。你说冤不冤?所以每一次转账,备注里写清楚是“哪哪个工程的进度款”或者“购买什么材料的款”,字不值钱,但这时候值千金。
第三样,合同、施工图纸、变更签证单,要是没有书面合同,那就把聊天记录保存好。很多干小工程的师傅习惯口头约定,觉得都是熟人,写啥合同啊。可一旦出了岔子,对方翻脸不认账,你拿啥证明当初约定的单价是一百二一平方,而不是九十一平方?微信里发的报价单、语音里说的包干价、短信里催款的记录,这些都得留着,别动不动就删。我之前碰到一个油漆工,他跟装修队长拿活干了半年,每次都是接活时在微信上说“三号房,两遍腻子三遍漆,一万六包工包料”,干完了对方挑毛病扣钱,俩人闹到法院,油漆工把整整半年的微信聊天记录从头到尾截屏打印出来,法官一看,里面单价、范围、完工日期全有,对方再能狡辩也没办法。你看,没合同不怕,怕的是你把聊天记录给清了。
第四样,送货单、出入库单、现场签收记录。这个尤其重要。很多纠纷不是人家不认账,是赖你数量不够、质量不好。你干完活人家说你少了几扇窗,窗户是坏的,你光嘴说没用。得靠什么?靠他在收货单上的签字,或者你在安装完以后拍的现场照片、视频。现在我办这类案子,都会劝当事人施工到一半时候就拍照片,尤其是那些隐蔽工程,比如埋管子、走电线,盖上板子以后就看不见了。你把这些照片留着,到时候他能赖得了吗?有一个修地下管道的老板,干完活被对方说管道漏水不付尾款,他翻出来当时试压的视频监控,对方当场就没话说,私下调解把钱给了。这些东西你不用非得请律师,自己拿个老手机都能拍,关键是你要有这个意识。
第五样,就是对方找你干活、催款、沟通过程中的所有往来记录。比如你跟他要钱,他回你“再等等,下个月甲方的款下来就给你”,这句话只要在微信里或者短信里,就是很好的证据。为啥?因为这说明他承认欠你这笔钱,只是没钱还,不是不欠。好多人心软,对方在电话里说得好听,你光顾着听,没有留存,回头人家反过来说你不干了、你违约了,你连个替自己说话的记录都找不到。打电话可以,但打完以后你发个微信文字给他:“李总,刚才您说月底先付五万,剩下的再商量,我记下了。”他若不否认,慢慢也就成了佐证。这一招不是啥见不得人的事,就是留个心眼。
除了证据,再聊两句打官司的成本和流程。咱们一听法院就发怵,觉得又费钱又费时。我跟你说,现在起诉立案其实不像你想的那么麻烦,诉讼费也不贵。比如你起诉要个八万块,诉讼费大概一千八左右,如果适用简易程序减半,才九百来块,这钱最后通常由败诉方承担。你说你怕花这个钱,可你要是不告,那钱就打水漂了。打官司的时间呢,简易程序一般三个月以内会有结果,如果对方故意拖时间,提管辖权异议,再让你来回换地方开庭,那可能半年甚至更久。所以别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判决书上,很多时候起诉只是个手段,让法院把传票送到他手里,他比你更急。我调解过多少案子,都是起诉以后对方主动找你和解的,因为他怕被冻结账户、怕上失信名单,怕坐不了高铁飞机。所以你要明白,起诉不是撕破脸,是给自己一个说法。
还有一件事特别重要,就是你起诉的对象一定要弄清楚。你给一个公司干了活,你是告这个公司,还是告老板个人?有些公司是空壳子,账上一分钱没有,老板名下却好几套房,这时候你要是只告公司,赢了也白赢。你得想办法把老板个人或者实际出资人一起告上,这就需要查工商底档里的股东信息、认缴出资情况。咱们老百姓自己不会查,可以委托律师去调,或者申请法院调查令。别看这些动作麻烦,都是决定最后能不能拿到钱的命根子。我在调解室经常跟人说:你官司打赢了不算赢,你把钱拿到手才算赢。所以起诉之前,你先花点工夫看看对方到底名下有没有可执行的财产,车、房、银行存款、应收款都行,别到头来判决书成了一张白纸。
再讲个很多人的疑问,就是“借条没写清楚还能赢吗”或者“欠条上没有还款日期行不行”。咱们拿民间借贷举个例子。有人借给朋友三万块钱,当时也是图省事,就让对方写了个“今借到张三三万元”,既没写利息,也没写啥时候还。后来朋友不还钱,张三问我能不能告。我说能告,因为借条虽然简单,但“借到”俩字已经能证明你跟对方存在借贷关系了,没写还款日期不等于不用还,你可以随时要求对方在合理期限内还款,他从你催告那天起不还,就算违约了。不过如果你连借条都没有,只有转账记录,那也问题不大,但你就得自己说清楚那笔转账是借款不是别的钱,这时候聊天记录里只要对方提过“那三万能不能缓缓”,那转账的性质就清楚了。最怕的是你跟对方现金交易,没借条没证人,那真就是说不清了。
再说“对方赖账,说没签合同不承认”。这是工程款纠纷里最常见的赖法。你给一个亲戚的朋友干了装修,就是口头谈的价钱,没签书面合同。对方一看你要钱,翻脸说“我让你干了吗?你干了我没让你干我为啥给钱?”这时候你怎么办?还是得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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