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干了小二十年法律咨询,电话里、办公室里,听得最多的就是这些事儿:老张借给亲戚的钱,五六年了提都不让提;老李带着兄弟们干完工程,包工头电话成了空号;两口子一起开的店,离了婚账算不明白天天吵。这些,就是我们常说的经济纠纷。
今儿咱不聊那些法条编号,就说说我这些年亲眼见、亲手调的事儿。你听我唠完,兴许下回心里能有个谱。
先说我一个远房表弟的事儿。前年他发小要买房,首付差八万,跟他开口。俩人光屁股玩到大的,借条都没打,手机银行一转,完事儿。去年表弟自己要用钱,去问,发小面露难色:“兄弟,今年实在困难,缓缓。”缓了一次两次,到第三次,话难听了,情分也伤了。表弟气得来找我:“哥,我能告他吗?”我问:“证据呢?转账记录有,聊天记录里你明确说过是‘借’吗?”他翻半天手机,懵了——聊天里全是“你先用着”、“不急”,就是没一个“借”字。
这就是咱们吃的第一个亏:情面大于证据。 很多人觉得,白纸黑字写借条伤感情。可到了扯皮的时候,伤的就是你的真金白银和心了。记住,再亲的人,借钱时也请做到:借条写清楚(谁借谁、多少钱、啥时候还、利息怎么算),转账用银行(备注“借款”),现金交付拉个见证人。 别嫌麻烦,这是在给你们的感情上保险。
再说个真事儿。有个做装修的工头老陈,带人给一个饭馆做了全屋装修。活儿干得漂亮,老板也满意,就是结账时,老板说:“最近资金周转不开,先给一半,剩下的三个月后一定结清。”老陈心想,店在这儿跑不了,就答应了,只写了张欠条,也没写具体啥时候给剩下的钱。结果三个月后,饭馆经营不善,转手了!新老板压根不认这账。老陈去告,官司赢了,可原老板名下啥财产都没有,成了“执行难”。老陈垫付的工人工资,到现在还欠着一部分。
这个亏告诉我们:债权,得有东西“兜着”。 尤其是工程款、货款这类,对方如果是个体户或者小公司,今天在明天可能就没了。怎么办?签合同时,如果对方是公司,尽量让公司盖章,再让有实力的股东或老板个人做个担保,签字按手印。如果对方是个人,了解一下他有没有房子、车子。这叫“风险摸底”。别光看一张欠条就觉得稳了,欠条是“枪”,但对方兜里得有“子弹”(可执行的财产)才行。
朋友合伙开餐馆,一个出钱多管账,一个出技术管后厨。开始挺好,后来因为采购成本、分红多少闹翻了。管账的说一直亏,管后厨的不信,要查账,对方不给。最后店黄了,钱也算不清了,几十年的朋友成了仇人。
这种“糊涂账”纠纷最难解。问题出在开头“没立规矩”。 合伙前,哪怕再信得过,也得签个书面的东西:各出多少钱、怎么占股、谁管什么事、每月对一次账、怎么分红、万一有人要退出怎么算账。这叫“先小人,后君子”。别觉得生分,规矩立好了,感情才能在正道上走。等撕破脸再想查账?难了,证据可能早没了。
很多人一来就问:“王老师,我要告他!官司好打吗?”我通常会先泼点冷水:“你先别想着赢,先想想你耗得起吗?”打官司不是去菜市场,一去就能有结果。它要时间(少则数月,多则数年)、要精力(一遍遍跑法院、准备材料)、要钱(诉讼费、可能的律师费,而且律师费一般是谁请谁自己付,除非合同另有约定)。
所以我的经验是:先谈,再调,最后诉。 谈,就是自己协商。谈不拢,可以找街道、司法所或者像我们这样的专业调解组织主持调解,达成协议可以申请法院确认,一样有强制力。这比打官司快,也不伤和气太多。如果前两步都走不通,证据又扎实,那该起诉也别犹豫。但记住,起诉前最好先了解一下对方的财产情况,别打赢了官司只拿回一张“法律白条”。
问:借条就写“今借到五千元”,没写利息和还款日期,这钱还能要回来吗? 答:能要回本金。没写利息,法律上一般不支持你要利息(除非你能证明口头约定了)。没写还款日期,对你反而有利,你可以随时要求他还,但要给他点准备时间。关键是,借条上要有他清晰的签名和手印,最好附上身份证号。
问:对方就是个“老赖”,名下啥都没有,是不是告了也白告? 答:不一定。首先,官司赢了,判决书一直有效,只要发现他以后有钱了(比如打工有工资、继承遗产),随时可以申请恢复执行。其次,现在对“老赖”限制很多,不能坐高铁飞机、不能高消费,甚至影响子女上学就业,很多“老赖”扛不住这个压力。所以,该立的案还得立,这是固定你的权利。
问:打一场经济纠纷的官司,大概要多久,花多少钱? 答:时间真没准,简单清楚的小额案件,走简易程序,可能三四个月。复杂的,一审普通程序六个月,对方再上诉,拖一两年也常见。费用主要是法院收的诉讼费,按你起诉的金额比例收,一万块钱大概交50元,十万块大概2300元,这个钱先由原告垫付,最后一般由败诉方承担。律师费另算,根据案件复杂程度和律师资历,几千到几万不等,这笔钱通常需要你自己承担,除非你们合同里明确写了违约方要承担对方的所有损失(包括律师费)。
说到底,处理经济纠纷,核心就十二个字:留好证据,看清人品,算清成本。 事儿前多留个心眼,事儿后就少跑点腿、少生点气。希望大伙儿都顺顺当当的,但万一遇上了,也别慌,按着理儿,一步步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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