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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张前两天又来找我诉苦,说年前给一个小老板干了三个月水电活儿,到现在尾款两万块一分没见着。电话打过去,那头总说“下个月一定结”,可这“下个月”都过了仨了。老张气得直拍桌子:“白纸黑字写的合同,咋就跟废纸一样?”
这场景我见得太多了。干我们这行的,每天听的、看的、调解的,多半都是这些扯皮拉筋的经济纠纷。合同签的时候称兄道弟,一出问题就翻脸不认账。今天咱就拉拉家常,聊聊这合同签下去后,要是对方“摆烂”不干了,咱们老百姓到底能怎么办,又能让赖账的人担啥责任。
先说个真事。我老家一个堂哥,前年跟人合伙在镇上接了个小工程,包工包料。合同写得简单,就一页纸,约好了工程款按进度付。干到一半,该付第二笔款的时候,合伙人突然说资金紧张,让先垫着。堂哥老实,自己掏钱把水泥、沙石都备齐了。结果活干完了,合伙人直接“失联”,电话成了空号。堂哥拿着那张合同,对着满屋子材料直跺脚。
这里头就犯了几个大忌。第一,合同太简单,光说了付款时间,没写清楚万一对方不给钱,咱有没有权利立刻停工、撤场,造成的损失谁担。第二,付款方式不合理,没有把付款和咱们自己的材料款支出紧紧绑在一起。最重要的一点,当对方第一次违约,以“资金紧张”为由拖延时,我堂哥选择了默默垫资,这等于用自己的钱,替对方的违约行为“兜了底”。这在法律上,很可能被看作你同意了对方的延期,放弃了当时就追究他违约责任的权利。
所以,头一条经验:合同里,违约责任条款不是摆设,是咱的“护身符”。签的时候就得琢磨,对方要是拖延付款、拖延交货、或者干的活不合格,咱们能有什么立刻能用的“武器”?比如,约定“甲方逾期付款超过X天,乙方有权暂停施工,且一切损失由甲方承担”,这就比光写个付款日期顶用。
很多人觉得,对方一违约,我就能立刻解除合同。其实没那么简单。法律讲究个“分寸”,给你解除权,但不是让你滥用。
举个例子,你开了个小超市,跟供货商签了常年供货合同。这个月,对方送来的饮料比约定晚了三天。你能因为这三天,就直接宣布“合同作废,以后再也不从你家进货了”吗?恐怕不行。这种轻微的延迟,一般不算“根本违约”,法院很难支持你直接解除合同。你得给人家一个补救的机会,或者证明这三天延迟确实让你遭受了重大损失(比如错过了年节销售高峰)。
那什么情况下,你能挺直腰板解除合同呢?核心是看对方的违约,是不是让咱签这个合同的“根本目的”泡汤了。
比如说,你买一套高级音响是为了下个月结婚用,合同写明了交货日期。结果婚礼前一周,卖家说货还在海上,得再等两个月。这时候,这音响对你来说意义就完全不同了,合同的目的实现不了。这就属于“根本违约”,你可以解除合同,并要求赔偿。
再比如,像开头的包工头老张,对方长期、恶意拖欠工程款,导致他连工人工资都发不出来,工程也干不下去了。这种拖欠行为,已经让老张继续履行合同的基础没了,他就有权解除合同,把还没干的活撤出来,并要求对方结清已干完的活的钱,还得赔偿他停工、撤场的损失。
简单说就是:别因为一点小瑕疵就掀桌子,但当对方的毛病已经伤及合同“筋骨”,让你这买卖做不下去了,你就该果断拿起解除权这把“刀”。
解除合同只是第一步,关键是要把损失找补回来。这里头学问就大了。
首先,证据是命根子。合同原件自不必说。所有和对方沟通的记录,微信聊天、短信、邮件、通话录音(注意合法性),都得保存好。特别是能证明你催过他、他承认欠钱但就是不给的记录。像老张这种情况,每次打电话录音,明确说“某年某月某日的工程尾款两万元,请按照合同在X日前支付”,对方如果支支吾吾答应又没办,这就是强有力的证据。
其次,算账要算全。很多人只盯着合同上写的那个“欠款”数字。不对。违约金(合同里约定的)、利息(法律支持的)、以及因为对方违约你多花的钱(比如老张为了要账来回跑的车费、误工费,或者材料堆在现场的保管费),这些都可以主张。你得把每一笔额外支出的发票、收据都留好。
最后,得考虑成本。打官司要时间、精力,还有诉讼费、律师费(如果请的话)。如果对方是个“三无”皮包公司,就算判你赢了,执行不到钱,也是白忙活。所以,动手前,最好摸一下对方的底,看有没有房产、车辆、银行账户等可供执行的财产。有时候,一场声势浩大、证据扎实的起诉,本身就能让那些想赖账的人坐下来好好谈。
问:合同就一张纸,好多事没写清楚,是不是就没用了? 答:有用,但效力会打折扣。法律会结合交易习惯、微信聊天记录、录音等所有证据,来推断你们当初真实的意思。但这就增加了不确定性。所以,重要的事情,比如付款节点、质量标准、违约责任,哪怕用朴实的白话,也尽量写到合同里。
问:对方就是个老赖,名下啥财产都没有,起诉是不是白费劲? 答:不能完全这么说。起诉拿到生效的判决书,就拿到了一个长期的“债权凭证”。现在没有财产,不代表以后永远没有。判决生效后,你可以申请法院把他列为“失信被执行人”(老赖),限制他高消费、出行等,给他施加压力。而且,一旦发现他有任何财产线索,可以立刻申请恢复执行。
问:合同解除了,我之前付的定金能要回来吗? 答:这要看是谁的过错导致合同解除。如果是对方根本违约导致你解除合同,你不仅可以要回定金,还可以要求对方双倍返还定金(如果你们约定了定金罚则)。如果是你方原因无理由解除,定金可能就拿不回来了。
说到底,合同这事,签的时候多费一分心,出事的时候就能少跑十里路。别怕把丑话说在前头,白纸黑字写清楚,才是对合作双方真正的负责。真遇到了老张那样的事儿,也别慌,稳住气,一步步固定证据,该谈就谈,该找专业的人问就问,法律给你的权利,你得学会用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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