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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王,干了二十多年装修的老伙计,上个月蹲我办公室门口抽了半包烟。他一张脸皱得像颗苦核桃,开口就说:“兄弟,这次我真被架在火上烤了。” 原来他带人给一个酒楼做了大半年的翻新工程,活干得漂漂亮亮,酒楼都开业迎客三个月了,那八十多万的尾款,老板今天推明天,明天推后天,每次去要钱,话都说得比唱的还好听,可钱就是不见影。手下十几个工人的工资等着发,材料商的货款也催得紧,老王自己垫进去的钱都快掏空家底了。他问我:“这官司,我到底打不打?该怎么打?” 我给他倒了杯茶,慢慢聊起了这工程款拖欠背后,咱们施工企业该怎么走、怎么防的那些事儿。
工程干完了,钱拿不到,这事儿太常见了。很多时候,甲方也不是一开始就想赖账,可能是他自己资金周转出了问题,也可能是觉得你后期有点小瑕疵,想拿捏你一下,更恶劣的就是纯粹想白嫖你的劳动和材料。这时候,你千万别学老王开始那样,光知道蹲在门口抽烟发愁,或者一趟趟跑去说好话。你得动起来,而且要有章法地动。
第一步,不是马上去法院,而是先理清自己手里的“牌”。我见过太多老板,气冲冲地来,说甲方不是人,一定要告他。我一问:“合同呢?”“啊,当时熟人就口头说了说。”“那施工图纸、变更签证单呢?”“都在工地上,估计找不全了。”“进度款支付的记录呢?”“有时候微信转的,有时候给现金,没仔细记。”你看,这官司还没打,自己先输了一半。打官司就是打证据,法官只能相信摆在眼前的白纸黑字。你的“牌”就是这些东西:白纸黑字盖章的施工合同、全套的施工图纸和设计变更文件、甲方或者监理签字确认的工程量确认单、进度款支付申请表、重要的会议纪要、还有所有关于催款的微信聊天记录、短信、邮件或者通话录音。特别是那个竣工结算报告,如果甲方已经签收或者提不出具体异议,那这就是你手里最硬的一张牌。把这些材料按时间顺序理好,复印几份,这就是你的底气。
心里有底了,咱们再谈“打”还是“谈”。我一般劝客户,能谈尽量谈,官司是最后的手段。但这个谈,不是让你低声下气去求,而是有策略地“聊”。你可以正式发一份《工程款催告函》,用快递寄到合同上对方的公司地址,保存好邮寄凭证。这份函里,把欠款数额、依据、你给的付款期限写清楚。这既是正式施压,也是在固定证据,证明你主张过权利,避免对方后来扯皮说“你从来没找我要过”。如果对方还是拖着,你可以考虑发一份《律师函》,这比你自己发的函更有威慑力,很多单位收到律师函,知道你是动真格的,会愿意坐下来谈。在谈判桌上,你也可以适当做一些让步,比如同意对方分期支付,或者放弃一部分违约金,目的是把大头、把本金尽快拿回来。现金落袋为安,比一个遥遥无期的判决书实在。
如果谈崩了,那诉讼这条路就必须走了。走这条路,你心里得有本账。打官司要花钱:诉讼费、可能还有保全费、鉴定费(如果工程价款有争议需要审计)、律师费。更要花时间:一审、二审,程序走下来,一年两年是常事。所以,起诉前一定要做财产保全。简单说,就是向法院申请,把对方公司账户、房产、车辆等资产先查封冻结住,让他转移不了。这是至关重要的一步!我见过不少案子,判决书下来我们赢了,可对方公司账户早就是空壳,根本没财产可执行,赢了官司拿不到钱,那判决书就成了“法律白条”。做了保全,你心里才踏实,相当于把鱼放在了你的砧板旁。
到了法庭上,你之前整理好的那套“牌”就一张张打出去。法官会看合同,看证据,看工程是否验收合格。这里有个关键点,如果工程已经实际投入使用,比如老王的那个酒楼都开业了,那法律上通常就视为甲方认可工程质量合格,他想以质量有问题来拒付工程款,就得拿出非常扎实的证据,这很难。所以,很多时候,证据齐全的工程款案子,对施工方是比较有利的。
问:甲方就是赖账,公司看起来也没啥财产,这官司还有必要打吗? 答:打!首先,公司“看起来”没钱和“真的”没钱是两码事,需要通过法律程序去查。其次,打赢官司拿到生效判决,这笔债权就固定下来了,申请强制执行后,只要发现他未来有任何财产(比如应收账款、新项目收益),法院都能随时扣划。最后,你可以申请将对方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列入“失信被执行人名单”(老赖名单),限制其高消费、出行等,这对很多还想在社会上混的老板来说,压力很大,可能倒逼他还钱。
问:当时关系好,合同签得很简单,很多细节都没写,能赢吗? 答:合同简单不等于一定会输。法律保护实际提供劳务和材料的一方。只要你能通过其他证据(比如施工过程中的签字单、确认的图纸、聊天记录、付款记录等)证明你干了哪些活、应该拿多少钱,法院依然会支持你的主要请求。当然,这比有一份完备合同要费劲得多,这就是不签好合同要吃的亏。
问:打赢了官司,但对方就是耍赖不给钱,法院也执行不到,怎么办? 答:这是执行难的问题。第一,你要积极配合执行法官,提供任何你了解的对方财产线索,比如他可能有的其他银行账户、车辆、甚至他对外享有的债权。第二,保持耐心,执行程序可能持续很久,只要判决在,你的权利就一直有效。第三,关注对方公司的状态,如果他有申请注销、破产等情况,要及时向法院报告,主张你的债权。千万不要因为一时执行不到就放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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