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干了十几年法律咨询，跟工地上、厂房里的老板们打交道最多。我手机里存得最多的，除了法条，就是各种工程现场的照片、歪歪扭扭的记账单和语气焦灼的语音。今天咱不聊别的，就唠唠最让人头疼的“工程款拖欠”。老张，我一个老熟人，去年接了个厂房翻新的活儿，吭哧吭哧干了大半年，主体都弄利索了，甲方老板开始玩“拖”字诀。头两个月说“财务出差”，后两个月说“集团审计”，再后来，电话接起来就是“在开会”。老张那点儿家底全垫进去了，工人工资发不出，材料商天天堵门，一个大老爷们，在我办公室红着眼眶说不出话。这场景，您是不是也觉着眼熟？
老张的事儿不是个例。很多工程干完了，钱却像风筝断了线，看得见，够不着。一开始大家都讲情面，觉得“那么大个老板，还能赖我这三瓜两枣？”可时间一长，情面耗光了，剩下的就是一堆冷冰冰的“证据”和不知从何下手的茫然。我跟老张说，你这情况，就像打仗没带地图，光知道敌人在那头，可路咋走、沟咋过，心里一点儿没谱。
先说最要紧的——“证据”不是最后打官司才翻出来的，它从你进场那天起就开始攒了。老张吃亏就吃在这儿，合同倒是签了，但就薄薄一页纸，工期、单价写得模棱两可。施工过程中，甲方让加个排水沟、改个线路，都是口头一句话，老张抹不开面子，干了也就干了，没让人家签个字、留个记录。最后对账，人家不认这些“额外”的活儿，说你合同里没写。所以啊，您记住了，只要是合同之外的变动，哪怕只是多加一车水泥，也务必让甲方现场负责人签个字、拍个照，工作微信群里说一句“某某变更已按要求完成，请确认”，这都是钉是钉铆是铆的证据。别嫌麻烦，这比事后求爷爷告奶奶管用一百倍。
钱开始拖了，咋办？很多人的第一反应是：“我去法院告他！”别急，告，是最后一步棋。打官司耗费的时间、精力和金钱成本，远超你的想象。我曾有个客户，为了讨二十万的尾款，官司前前后后打了一年半，光鉴定费、律师费就先花出去好几万，就算最后赢了，对方公司账上早空了，执行起来难如登天。所以，动手之前，先走几步“温和”但有力的棋。比如，正式发一份《催款函》，别随便发个微信，要用快递，最好用EMS，寄到对方公司注册地址，在面单上清清楚楚写上“关于XXX项目工程款催收的函件”。这份快递底单，以后就是证明你主张过权利的重要证据。同时，算清楚账，把欠款明细、依据（合同、签证单等）整理成一份清晰的表格，直接去找对方能拍板的人谈。谈话别光诉苦，要理性，告诉他拖欠的法律后果，比如你要主张违约金、利息，甚至要采取法律行动影响他的商誉。有时候，对方只是资金周转问题或存心试探，你态度坚决、证据在手，他可能就松口了。
如果“文”的不管用，那就得考虑“武”的了——法律途径。这里头的门道也不少。很多人问，是不是直接去法院起诉？不一定。看看你的合同里有没有约定“仲裁”条款。仲裁相对保密、快一些，但一裁终局，错了难改。法院诉讼呢，程序公开，有两审机会，但时间长。去法院告，也不是拎着材料就去。你得先搞清楚告谁。对方是个公司，你得通过“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”把它的准确全名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查明白，一个字母都不能错。告个人老板，身份证号码是关键。在哪告？通常是工程所在地或者被告住所地的法院，合同有特别约定的从约定。这一步错了，法院立不了案，白跑。
我最想提醒大家的是，“打赢官司”不等于“拿到钱”。判决书只是一张纸，要变成真金白银，还得靠“强制执行”。而执行的关键，是对方有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。所以，在打交道的过程中，甚至在起诉前，就要有心留意对方的财产线索：他名下有没有房、车（记住车牌号）、常用的银行账户是哪个（哪怕只知道开户行）、在其他地方还有没有正在收款的项目。这些信息，在你申请财产保全（就是起诉同时申请法院查封、冻结对方财产）时，价值连城。老张后来听了劝，想办法打听到甲方老板刚买了一辆挺贵的车，我们立即在起诉时申请了保全，车被查封了。还没开庭，对方就主动找来要求和解，钱很快就分期要了回来。这叫“打蛇打七寸”。
问：合同签得很简单，很多细节没写，甚至就一张报价单，这钱还能要回来吗？ 能，但难度变大。合同不完善，就要靠其他证据来补。你施工过程中的微信沟通记录、现场照片和视频、发货单、收货签收单、甚至工人考勤记录、监理方的证明，所有这些能证明你确实干了活、干了多少活的材料，都要收集齐。它们能共同组成一条证据链，让法官相信事实的存在。
问：对方就是个皮包公司，名下啥财产都没有，告赢了是不是也白搭？ 这是最棘手的情况。如果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，且没有抽逃出资等情形，公司没钱，原则上就不能追究股东个人财产。但是，你可以重点调查两点：第一，股东有没有实缴出资？如果没缴足，可以要求他在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。第二，这个公司的老板和财务个人，有没有和公司财产混同（比如用个人账户收公司工程款）？如果有证据，可以尝试主张“人格混同”，要求个人连带责任。当然，这需要专业的调查和论证。
问：我给发包方干活，但他总说“上面业主没给我钱，所以我没钱给你”，这理由成立吗？ 这在法律上叫“背靠背”条款，现在司法实践中审查很严格。除非你们合同里白纸黑字明确写了“业主支付工程款后X日内，我再向你支付”，且业主确实没支付，他可能有一定抗辩理由。但即便如此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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