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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这行干了十几年,接待最多的,就是咱们这些搞工程、包活的老板和工头。大家经常一进门,烟都顾不上点,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,开口第一句往往是:“X律师(或者X老师),活儿干完了,钱拿不到,这可咋整?”我印象最深的是老王,一个干了二十多年的包工头,去年给一个厂房做内部装修,说好完工结清。结果他带着工人没日没夜赶完,甲方老板却开始玩失踪,电话不接,微信不回。老王垫进去的材料钱、工人的工资,像山一样压着他。他跟我念叨:“白纸黑字的合同都有,活儿干得漂漂亮亮,咋要钱就这么难?”老王这事儿,不是个例,是咱们这个圈子里许多人心里共同的痛。
其实啊,打这种官司,法官看什么?看证据。合同当然重要,但很多人以为有一纸合同就万事大吉了。我接过一个案子,乙方给一个楼盘做防水,当时关系熟,就签了个很简单的协议,写了总价和大概工期。结果工程中途,甲方不断要求增加工程量,都是口头或者微信上说的。完工后结算,两边对总价吵翻了天。甲方说只认合同价,乙方说增加的部分有聊天记录。到了庭上,那些零零散散的微信聊天记录,时间对不上,内容模糊,法官捋起来非常吃力。最后虽然支持了一部分增加费用,但远不够乙方的实际投入。你看,亏就吃在“变更没留痕”上。每一次甲方要求改方案、加活儿,哪怕再急,你也得让他补个签字确认的单子,或者发个信息把变更内容、费用说清楚。别怕麻烦,这时候的麻烦,是为了以后不麻烦。
还有一点,很多人怕打官司,觉得耗时间、花钱。我理解,小本生意,拖不起。但有时候,你越怕,对方越吃定你。老李的故事就有意思,他给一个酒店翻新,尾款一直被拖。他也没急着起诉,而是隔三差五就去酒店坐着,不吵不闹,就跟经理“唠嗑”,聊聊工程哪块做得用心,顺便把每次谈话都悄悄录音。更重要的是,他让手下的工长,持续通过微信向甲方的项目负责人发送《催款函》的清晰照片,并且询问具体的付款计划。这些微信聊天记录,都完整保存着。后来实在没办法起诉了,在法庭上,对方还想抵赖。我们把录音、微信记录一放,时间线、拖欠事实清清楚楚。法官主持调解,对方很快就同意付款了。这告诉我们什么?主动、持续、文明地沟通并固定证据,有时候比直接撕破脸更有用。这些记录能证明你在不断主张权利,也没过诉讼时效。
真要走到打官司那一步,你手里的“牌”得齐全。除了合同和沟通记录,还有哪些是“硬牌”? 比如,工程验收单。活儿干完了,你得想办法让甲方的人来签个字、盖个章,确认“活已完工,符合要求”。这个单子,是证明你履行完合同义务的关键。 再比如,付款凭证。甲方之前付过的预付款、进度款的银行转账记录、收据,这些能证明合同在真实履行,双方认可的付款方式。 还有,施工过程中的材料购买发票、运输单、工人考勤和工资发放记录。这些能帮你证明工程的实际成本,万一最后要算损失,心里有本账。 把这些材料,按时间顺序整理好,复印几份。别都堆在一个塑料袋里,法官没工夫帮你理。你整理得越清楚,法官看得越明白,你的道理就显得越硬气。
我知道,大家最关心的还是几个实实在在的问题,我挑几个常被问到的唠唠。
常见问题解答
问:合同写得特别简单,就一张纸,好多细节都没写,这官司还能打吗? 能打。合同简单不代表你权利就没了。法官会结合其他证据来判。比如,你俩谈价格的微信记录、对方确认图纸的邮件、你施工时拍的照片视频、甚至双方之前合作的习惯,都能用来补充证明你们的真实约定是什么。所以,合同不详细,就更要在干活过程中,有意识地用其他方式把约定固定下来。
问:对方就是赖账,死活不给,还威胁我,我该怎么办? 首先,别硬碰硬,避免正面冲突引发别的事端。威胁你的话,如果有证据(比如录音),可以保留。然后,别再对口头承诺抱有幻想,立刻转入依法维权程序。整理好我上面说的所有证据,先去咨询专业律师,评估情况。该发律师函就发律师函,该起诉就起诉。起诉本身也是一种强有力的施压方式,很多公司怕惹官司影响信誉,收到法院传票可能就愿意坐下来谈了。
问:听说打官司要好几年,我这点钱值当吗? 这是最大的误解。对于事实清楚、证据齐全的工程款纠纷,如果金额不大、案情不复杂,走简易程序审理很快。而且现在法院都强调优化营商环境,对于拖欠工程款这类案件其实挺重视的。关键还是在于你的证据是否扎实。证据好,调解或判决就快。拖时间的,往往是那些账目不清、双方扯皮不断的案子。所以,前期自己把证据功课做足,是节省时间最好的办法。比起无休止的讨债和扯皮,法律程序可能是一条更清晰、更确定的出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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