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干这行年头多了,经手的案子五花八门,但要说最让人心里不是滋味的,还得是家里头因为钱、因为房子闹起来的那些事。外人看着是冷冰冰的经济纠纷,里头裹着的,常常是几十年的亲情、夫妻情分、父子恩怨,一锅粥搅在一起,剪不断理还乱。今儿咱不聊别的,就聊聊这家庭里的“算账”问题。
我印象最深的是去年处理的一档子事。李老爷子走了,留下城里一套房,乡下一个小院。三个子女,老大觉得当年自己出钱多,房子该多分;老二说自己照顾老爷子最多,功劳最大;老三远嫁,就认准了一个理儿——法律上我们仨平分。一家人坐下来谈,没说两句就呛起来,老大直接拍桌子:“没有我当年那十万块钱,这城里的房根本买不成!”老二抹眼泪:“爸躺床上三年,是谁端屎端尿?你出钱?你出钱能换来爸多活那两年?”好好的亲情,在几十万的房产面前,脆得像张纸。最后闹上法庭,判决书下来了,白纸黑字分得清楚,可兄妹三人,从此再没在一个桌上吃过饭。你说,这争来的,到底是钱,还是心里永远的一个疙瘩?
像这种因为分家析产、离婚财产分割、继承遗产闹出的矛盾,太常见了。很多人的想法特别朴素:“我觉得这样合理”,“按老规矩应该这样”,“他/她对不起我,就该少分”。可法律上认的,往往是另一套逻辑。
咱们说说离婚分财产吧。老张两口子闹离婚,为争那套婚后的房子差点打起来。老张说,首付是他爹妈出的,月供一大半也是他的工资卡在还,房子就该归他。他媳妇儿呢,婚后挣的钱大部分也贴补了家用,还管孩子、照顾老人。她觉着,房子是俩人共同的窝,自己付出一点不少,凭啥没份?这里头有个关键点:婚后买的房,不管登记在谁名下,通常都算夫妻共同财产。父母出的首付,如果没明确说只赠给自己孩子,一般也视为对小两口的赠与。老张觉得月供是自己还的,可婚后他的工资收入,本身就是夫妻共同财产的一部分。最后房子大概率是判一人一半,或者根据具体情况,比如照顾子女、女方权益等,做适当倾斜。你看,光凭“感觉”和“讲理”,跟法律认定,经常对不上号。
再讲个继承的事儿。王老太太一个人住在老房子里,平时都是隔壁的外甥女小玲照顾,买菜做饭、陪着看病,比亲闺女还亲。亲儿子大强呢,在外地,一年回不来两次,就给点钱。老太太临走前,拉着小玲的手,当着两个邻居的面,说“这房子以后就给你了”。老太太走了,大强回来就要卖房,说自己是合法继承人。小玲觉得冤,有邻居作证啊!可问题来了,口头说的,法律上叫“口头遗嘱”,条件非常严格,在继承纠纷里,几乎不会被采纳。除非老太太留下了亲笔写的、签名盖章的遗嘱,或者有公证过的遗嘱,否则这房子,依法就得由大强来继承。小玲的付出,法律上可以适当分些遗产作为补偿,但想拿到房子,太难了。这就是吃了“以为说说就行”的亏。
说这么多,那遇到家庭里要“分家”了,到底该咋整?我给您叨唠叨唠几条实在的。
第一,“情”和“法”要分开想。处理家事,先得稳住情绪。坐下来谈之前,自个儿或者找个明白人,先把法律上大概的框架弄清楚。比如,哪些是婚前个人财产,哪些是婚后共同的;继承的话,第一顺序继承人都有谁。心里有了法律的底,再去谈“情分”,谈“补偿”,路子才不会走偏。
第二,证据比嘴巴更重要。家里的事,最容易犯的错就是“口说无凭”。你说装修你出了二十万,拿出转账记录或者发票来。你说父母出资是借给你的,不是白给的,那最好当时就让老人写个借条(这确实有点难开口,但能避免后面更大的纠纷)。离婚时,说不清来源的银行卡流水,法院很难认定。遗嘱,最稳妥的就是公证遗嘱,其次是自书遗嘱。录音录像、微信聊天记录,有时候也能管用,但效力没那么强。
第三,别忌讳“白纸黑字”。家里人在钱上合伙做生意、父母子女间有大额资助,能写个协议最好。这不是生分,恰恰是为了长远的情分。协议里写清楚钱的性质(是借、是赠、还是投资)、怎么分、出了问题咋办。真到了撕破脸那天,这份东西就是防止关系彻底崩塌的最后一道护栏。
第四,算算“时间账”和“经济账”。打官司耗时耗力,少则半年,多则一两年。诉讼费、律师费、评估费(比如房产价值评估),都是成本。一套价值百万的房子,打完官司,可能得花出去好几万,还赔上无数精力,把最后一点亲情也消耗殆尽。所以,调解永远是解决家庭纠纷的首选。找个双方都信得过的长辈,或者街道、司法所的人民调解员,甚至我们这样的法律工作者,坐下来调解,达成一个双方虽不完全满意但都能接受的方案,往往是代价最小的出路。
问:我爸妈出钱给我们买的婚房,登记在我一个人名下,离婚时这房子算谁的? 答:这得分情况看。如果是婚前你父母全款买,登记在你个人名下,那妥妥是你婚前个人财产,离婚时不分割。如果是婚后你父母出全款,依然登记在你一个人名下,法律上通常视为对你个人的赠与,也算你的个人财产。但如果是婚后父母部分出资(比如付首付),小两口还贷款,那这房子就复杂了,出资部分可能被视为对你们双方的赠与,房子增值部分也属于共同财产,离婚时需要分割。
问:老公/老婆瞒着我,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债,我要替他还吗? 答:关键看这钱他/她用来干嘛了。如果他/她借钱是为了家庭共同生活,比如给孩子交学费、家里人生病治病、或者家庭日常开销,那这属于夫妻共同债务,你得一起还。但如果他/她借钱是去赌博、搞个人挥霍,或者你根本不知情,也没用在家庭上,那你只要能证明这一点,就不需要替他还。不过,证明起来挺费劲的,需要证据。
问:老人立了好几分遗嘱,内容还不一样,该以哪份为准? 答:现在法律有明确规定,以最后立的那份遗嘱为准。但有个前提,每份遗嘱本身得是合法有效的。比如,老人最后神志不清时被人哄着写的,可能就无效。所以,遇到这种情况,得把几份遗嘱都拿出来,仔细比对时间、形式和内容,由法院来判定哪份是最后一份合法有效的遗嘱。
问:兄弟姐妹商量好了,都放弃继承,把遗产全给生活困难的那一个,可以吗? 答:当然可以,而且这是最好的处理方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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