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干了这么多年,在调解和法庭上,我见过太多兄弟们因为工程款的事儿愁得睡不着觉。上次有个包工头老张,蹲在我办公室门口抽烟,眉头拧成了疙瘩。他说:“王哥,活儿干完了,甲方挑了几个小毛病,然后就死活不结账,说好的八十万,拖了一年多,现在连人都找不着了,我这底下几十号工人的工钱都快发不出来了。” 老张的处境,不是个例,几乎是咱们这个圈子里的一道坎儿。今天,我就跟大伙唠唠,碰上这种“欠钱的是大爷”的情况,咱们施工方该怎么一步一步,把该拿的钱拿回来。
别等到撕破脸才想起来“证据”这俩字。 老张吃亏就吃在这儿。开工前,甲方老板拍胸脯,称兄道弟,一切好说。合同是有,但写得模模糊糊,工程范围、验收标准、付款节点,都是个大概齐。干活过程中,甲方今天让加个这,明天让改个那,老张都乐呵呵地办了,觉得“反正最后一起算”。结果呢?最后对账,人家不认那些增加的工程量,说你没让我书面签字。所有的沟通,全在酒桌上和微信语音里。到了真要较真的时候,你发现自己手里能摆上台面的东西,少得可怜。记住,从接触项目第一天起,你就要养成“留痕”的习惯。合同尽量签详细;甲方任何变更要求,哪怕他再不耐烦,也要让他发个微信文字或者邮件确认;自己每天的施工日志、人员材料进场记录,规规矩矩写好;进度款申请、完工通知,一定要用可以留下记录的方式(比如快递寄送)交给对方。这些东西,平时看着麻烦,到了关键时刻,那就是你的子弹。
打官司不是唯一的路,但心里得有这根弦。 很多人一听“诉讼”就头大,觉得费时费力费钱,还不一定赢。这种想法容易让欠款方抓住心理,无限期地拖着你。我的经验是,要把诉讼当成一个重要的谈判筹码和最终的解决途径来准备,而不是一个可怕的怪兽。你先算一笔账:被拖欠的工程款,一年的利息是多少?你为了要债,搭进去的人工、时间、机会成本是多少?如果诉讼,需要预付的诉讼费、可能请律师的代理费是多少?两相对比,你就能心里有数。很多时候,当你真的认真开始准备起诉材料,给对方发一份律师函或者直接立案通知,对方感受到你“动真格”了,态度会立刻转变,愿意坐下来谈。谈判的底气,就来自于你做好了随时可以打官司的充分准备。
路子要一步一步走,别乱了章法。 发现工程款被拖欠,千万别一头热就去闹。第一步,静下心来,把你手头所有的合同、签证单、会议纪要、付款申请、聊天记录等等,全部整理一遍。自己先理清楚,到底被欠了多少,合同依据是什么,对方拖延的理由是什么。第二步,正式发函。别只是打电话催,发一份盖有你公司公章的《催告函》或《律师函》,用EMS寄到合同上对方的地址,保留好邮寄凭证。这既是施压,也是法律上重要的程序证据。如果发了函,对方还是置之不理,或者找各种借口敷衍。第三步,就得考虑法律途径了。这时候,你前期整理的证据就派上大用场了。是去法院起诉,还是根据合同约定去仲裁,要看你们合同怎么签的。一般来说,建设工程合同纠纷,法院也是先主张你们调解。在法官或调解员主持下的调解,达成的协议同样有强制执行力,而且速度往往比判决快。
这里面还有些弯弯绕绕你得留意。 比如说,很多工程是层层分包的,你干活的对象可能不是真正的建设单位(业主)。你要搞清楚,你的合同相对方是谁,他有没有付款能力。如果他是从总包那里分包来的,在特定情况下,法律也允许你在欠款范围内向总包单位主张权利,但条件很严格,操作起来有门槛。再比如,建设工程款有个“优先受偿权”,意思是如果发包方没钱,卖了这个工程的房子,你的工程款在拍卖款里能比较优先地拿到。但这个权利有行使期限,千万别错过。这些专业的点,自己搞不明白的时候,花点钱找个专业律师咨询一两个小时,把方向搞清楚,绝对划算,能帮你避免走大弯路。
问:甲方总是以“质量有问题”、“还没验收”为理由拖着不结算,怎么办?
答:这是最常见的拖款借口。首先看合同,验收流程和标准是怎么约定的。如果合同约定完工后多少天内甲方要组织验收,他不组织,你可以发书面通知催促,到期后可能视为默认合格。如果他说有质量问题,让他书面指出具体是哪里不符合哪条标准,然后你可以请第三方有资质的机构来检测。如果只是口头泛泛地说“不行”,不具体化,法律上很难支持他以此为由拒付全部工程款。
问:只有微信聊天记录,没有正规合同和签证单,官司能打赢吗?
答:有赢的可能,但难度大增。微信记录可以作为证据,但它必须能完整、清晰地证明你们谈妥了工程内容、价格、付款方式等关键事实。如果聊天记录零零碎碎,都是“行”、“好的”、“你先干着”这种话,法官很难判断。所以,即便一开始没签合同,也要尽量在微信里把关键事项用文字确认清楚,比如“王总,根据我们刚才电话说的,三层楼的地板铺设按每平米XX元计算,总价约XX万,请您确认。” 让对方回复一个“确认”。
问:对方就是个皮包公司,账上没钱,打赢了官司也拿不到钱,是不是白费劲?
答:不能这么想。第一,官司赢了你拿到的是生效的法律文书(判决书或调解书),这个债权是确定的,并且可以申请强制执行。法院可以查控他名下所有财产,包括房产、车辆、银行账户、应收账款等。他现在没有,不代表永远没有。第二,强制执行后,他会被列入“失信被执行人名单”(老赖黑名单),坐高铁、飞机、高消费、贷款都会受限制,这对很多还想在社会上混的人来说,压力很大,可能会想办法筹钱。官司的意义,不仅是追回当下的钱,也是用法律武器给自己一个公道和未来的保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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